栖 秦

扣下扳机 向着我人生的上方 再没有了重生的希望。

       夜很深了 扇叶转动 机械的风声掩盖住了所有声响 或许是 夜根本就不存在声音 我努力地 想要记起你 哪怕翻来覆去只能忆起令人魂牵梦萦的那一瞬激情。
       我不是为了快乐而喜欢 而是我掩蔽了真实的内心 所以只愿追求快乐 追逐你。

       康德如是说 爱情属于生命的辛劳 而非享受 它影响思考 是实现自身价值的绊脚石。
       这么说 害怕终究要孑然一身的我 成不了伟人。

       不合适的生活就不要刻意迎合,不该深交的过客就不要费心讨好,过去就过去,本就没有人会永驻。
       你只是习惯了焦虑,实际上一张空白的纸,不缺回忆。

        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也只是为了提醒你不要靠近。

BojackHorseman.

《穗花狐尾藻》

我会向往光,
会成为莫奈的翩若惊鸿。
有了这样的憧憬,
无论上苍赐给我的眷顾多么沧海一粟,
我也不会只瞧见渺茫和绝望。
不会哭着喊着要逃进那令人窒息的泥缝里,
往早已干涸成烬的心田上栽种穗花狐尾萍蓬草啊。

《直面恐惧》

       我,坐在床上。偌大的床摆在普兰色的大房间里,窗帘外头阳光正好,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
       有贼跑进了楼上奶奶的家里,她怪叫着,把女婴从几十层楼高的窗口扔了下去,自己被勒死在逃生门口。是恐怖分子来袭。我惊慌地从窗台爬出,想要垂直爬到楼下。刚从铁窗口钻出,便看到楼下走进了一队拿枪的迷彩人,吓得小区的人们屁滚尿流地跑。
       我本想折回家里,没想到他们就站在我的房门口。我只好顺着管道往下滑,每一层都在上演着地狱般的光景。
       我快崩溃了,觉得自己无论怎么逃,身后总有一双快抓住我的手、一对紧盯着我的眼睛、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这时,天空掉下一条长长的麻绳,我抓住它。只见恐怖分子自己走上了旁边巨大的正高空作业的机械手臂,气定神闲地走在钢筋铁骨上。铁质钢筋被数不清的手臂传送着。在一个Z型分岔口,两个钢筋正在分离。只见他右一脚踏过了另一头,却怎么也收不回渐离渐远的左半身,在湛蓝的天空白云下撕成了两半。
       午时,我跟着地面队伍前进,队伍里的人眼神空洞无光,只是一根筋地走。右边有两只黑白无常反复地用小刀穿刺着被围困在石灰墙里的人,时不时还用舌头舔舐我看不见的血液。在分岔口,我离开了这支麻木不仁的队伍。
       晚霞,安详重新笼罩着我。我走在幽静的沙地上,回头看见那只陪伴了我许久的猫咪,竟变成了狗,依旧是纯白色的,在逼近墨色的残阳里发亮,像一盏白炽灯。我想摸摸它,但它始终亮着。身上的绒毛被灯光影射得像一根根扎手的细针,下不了手。我只好虚晃过它的脑袋,微笑着向它挥挥手,大喊再见。
       天,终于掉进了漆黑的浓墨里,黑得整个世界没有一处颜色。这世界空旷得可怕,我摸索着脚下的鹅卵石路,胆战心惊。最后围着一个三米大小的半圆状鼓包走了一圈,我钻进这个小小的堡垒,那底下也是黑色的,我像瞎子一样走着。
       突然,世界多彩起来,我站在画面的远处,这是一条童话故事里的街道,左右是两列排列整齐的欧风红砖小洋楼,它们都窄窄的,就是那种夹缝生存的窄。街道的地是红砖色,楼也是可爱的卡通色,只有头顶上的天毛胚房色,灰灰的,高度就在房顶上不过5米。
       我走到一个宽阔的丁字路口,前方的楼房延伸到一个黑暗的空间里。我看见一只小狗蹲在其中一座楼前,看着我。我走过去,它消失了。这座楼的门是漆白色,楼是天蓝色,这是一个路人旅馆。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面上画着很多白云,我不想走进去了,因为这里的天花板比外面的毛胚房天花板都高,而且是黑色的。
       但我还是爬上了一个木质梯子,爬的时候,有几张金色的脸冲我笑,它们在我的脚边环绕,好像要把我拉下去。我一直爬、一直爬。
       终于,我站在了高耸的城堡阳台上。眼前是初生的太阳,脚下是万丈高山,我仿佛站在了巨人的肩上。我久久凝望着自己,以及远处的朝阳。
       我身边多了几个好朋友,她们陪着我走进大得像靶子的楼里。站在走廊,像激光一样的阳光好刺眼。    我使劲拧着房门手把,却怎么也拧不开。拿手遮挡阳光,虚假的阳光透过指缝戳我的眼。砰地一声,其中一个好朋友被打死了,鲜血喷涌。我依旧看不清对面的人,却莫名有了危机感。我脑袋一晕,一看,自己竟然飞到了对面,手持机枪,看着靶子上急得团团转的蝼蚁们争先恐后地往不同的方向跑,木然地踩踏着同伴的尸体。我一枪过去,射中了那个好朋友,眼前一黑,我看到自己跟着对面那个可笑的我一起跳下了高崖。
       爬出堡垒,我跑啊跑。大地四周都升起了冷冷的朝阳,但我知道那不象征着希望。独腿树枝般的怪物不远不近的追逐着我,三米、两米、一米。它的枝杆即将触碰到我的发,我的脚踝。我跑不过,回头反手折断了它的枝芽。它却疯也般用断掉的半截枝芽圈住我脆弱的颈,大而长的枝干鞭笞在我细弱的脚踝,使我倒下。我冲着橙色的朝阳和血色的永不落下的夜幕,逐步失去焦距。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明知会死亡,还要心存侥幸地去追寻希望。

       幸而,梦,终会惊醒。

《声伤》

       过去父母总吵吵闹闹 使年幼的我慌乱不已 即使隔着门捂上厚厚的棉被 也抵抗不住那震耳欲聋的争执声。
       后来 我开始有了零花钱 有了小小金库 那会儿是流行音乐的觉醒时期 我也随着大流 爱上了听音乐。还记得那些追随时代步伐的同学一个二个地像病毒传播一般 人手一部随身听 男生女生都着魔似的 变着法挑战上课听歌。作为紧跟潮流的我 当然不能落后。我存呀存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日子拉着死党跑到学校门口那家数码店 买下了心仪许久的随身听。我还记得 它是我当时最喜欢的蓝色。
        没想到 我单纯为了听音乐而“斥巨资"买下的随身听 竟为我发掘了一个不那么完美的避风港湾。

        家里的争吵总不定时地爆发。一旦有了苗头 我便迅速关上房门 钻进被窝里 手忙脚乱地戴好耳机。音乐一响起 瞬时便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或激昂 或澎湃 或悠然——哦 这时候是不能听悠然的歌的 因为没有强烈的鼓点的话 他们的吵吵声还是会透过缝隙侵袭我的鼓膜 每到这时 我的痛苦也一并袭来 我只好不断增加音乐的音量 以一个孩子能做到的方式无助地抵抗。

       日子逐渐向前走 我养成了一有情绪就大音量听歌的习惯。我发现在情绪来到的时候 即将听腻的歌词里 仍有许多我不曾领会的模样。但由于长期如此折磨耳膜 它开始发出警告。曾肆无忌惮摇头晃脑地享受电子乐 现在一旦有略高频次的尖音 耳膜也随着一阵刺痛和耳鸣。
       以前我会和朋友说 我的耳朵不好 不要冲我嚷嚷和尖叫。后来学会了出入夜场 却也不见得自己有多不适 我想 可能它也自暴自弃了吧 大家也便渐渐忘了这回事 任由敌人轰炸这薄如蝉翼的领土。
       但今天再次情绪病发作的时候,突然听见了:
       “又放这么大声,你不是耳朵不好吗?”
       “啊?对、对啊。”
       我的耳朵久违了关怀 新朋友突如其来的关心 让我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向她说过的病征 居然被好好地记在了心上。有点窘迫 有些感动。
       这是不是也说明了 我们被人关心太少 仅是一句问候 就得感激涕零。

       嗯 愿你没有习以为常的伤痛。

       我没有责任拯救任何人 我只能在我的耐心临界值之内 尽可能地挽留那些愿意回头的人
       你说 愿意回头的话哪用得着我来劝解
       那么 滚啊?